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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龛忆旧 2011-4-10
发布时间:2016-01-13 14:51:04 作者: 王冲 来源:红网论坛留言
陶龛忆旧
 
 
作者: 王冲    时间: 2011-3-11 

   
    
    不去陶龛学校,已整整40年了!前年,上海的表弟回到阔别50年的家乡——白鹭湾,在陶龛学校拍了许多照片,使我见到面貌一新的学校,不由心向往之,童年陶龛学校的往事浮现眼前。接受“血性”教育湘乡县白鹭湾的陶龛学校,是湘中名校。
 
“血性”教育
 
    1946年春,父亲慕名送我到陶龛学校求学,那年我9岁,读五年级。校长罗輈重在周会上讲解校训“血性”,说“血性”就是做诚实的孩子,不撒谎,有刚强正直的气质,读书吃得苦。我年幼无知,对“血性”的行为规范,没有很好的遵守。
陶龛是寄宿制学校,校规很严。学校外面的店铺是不能随便去的,要经老师批准,领取入铺证,凭证入铺购物。我很顽皮,爱吃零食,口袋里有几个零花钱,心头就痒痒的,几次无证溜出校门买零食,挨老师批评仍不思悔改。
    正是麦黄李熟的季节,河边大树下,摊担上的李子红红绿绿,摊主不停的么喝,“麦李子,真好吃!”我抵挡不住诱惑,喉咙里伸出手来,便麻着胆子溜出去,购了李子藏在裤兜里。不料刚进校门,就被学生自治会巡逻的两个女生逮住。我好说歹说,还拿出李子请吃求饶。她们铁面无私,要带我去见老师。软的不行来硬的,女生我是不怕的,我扬起巴掌要打人了,吓得她们哭哭啼啼去找罗校长。
    我自知闯下大祸,诚惶诚恐,但李子还是往肚里吃,真甜!晚上,罗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。我非常害怕挨骂挨揍。罗校长正伏案看书,我只得哆嗦地站着等待处罚。罗校长没有训我,但表情严肃,望而生畏。我感到恐惧,这样恶的校长,会如何发落?他问我姓甚名谁,为什么违背校训,要我坐下来好好反省,然后他又伏案办公去了。我在校长办公室从七点坐到八点,整整一小时,静坐思过,忐忑不安。时不时瞟罗校长一眼,只见他全神贯注办公,全不理我。我心想,你骂我一顿,揍我两下,还痛快些,干脆些。你不打不骂,要我陪坐,如坐针毡!我泪水簌簌地掉下来!罗校长倒噗哧一笑,温和地对我说“以后要守校规,做个有血性的好学生”。他替我擦干眼泪,我对他鞠了一躬,拔腿就跑。他将我喝住,拉住我的手,送我到寝室去。他亲切近人,一扫刚才的严肃可畏,我感受到了慈父般的温暖!事后我再不敢擅自入铺,也不再贪吃零食,决心做个有血性的人。
    60年过去了,那次教育至今不忘。在我坎坷的人生道上,在那史无前例的毫无“血性”的岁月,而“血性”在我心中,时刻召唤我做刚强正直的人!
 
操练童子军
 
    我入学陶龛时,日军投降不久,校园内仍洋溢着抗战胜利的气氛,墙壁上张贴着日本原子弹爆炸的照片。学校仍保持抗战时的制度——训练童子军。我们身穿黄军装,扛着木枪木棍上操,十分神气。我们唱着军歌齐步走,跨步突刺喊“杀”,充满对日本鬼子的仇恨。
校庆那天,童子军在校门口列队欢迎校友返校。军乐齐鸣,童子军敬军礼,气氛热烈。老师分配我擂大鼓,于是我倾全身之力把大鼓擂得震天价响。一天下来,手掌都红肿了,但心里非常快乐。
 
学生自治会竞选产生
 
    陶龛学校师资水平高,有数位美国留学生任教,据说是罗校长的亲戚本家,我们非常崇拜。留洋生拿出许多图片给我们看,有他们头戴博士帽的毕业照,有芝加哥纽约等大城市的摩天大楼,有哈佛华盛顿等大学城等等,我们看得爱不释手,很是羡慕。
    留洋生教小学,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屈才,爱岗敬业,尽职尽责。他们还把美国式的民主带入校园。
    学生自治会改选时,组织小学生们大搞竞选活动,谁愿意当学生会干事,就登台发表演说,还在校园内搞竞选游行。我和同寝室的几个小伙伴,用自己的衣服和口缸做成一个木偶,举着它在游行队伍里表演,支持班上一位姓王的同学竞选,博得一片掌声。王同学是界山人,他教会我养蚕,我们是好朋友。六年级有位大个子学生参加竞选,由于他平时有点霸道,欺负小同学,遭到反对没有选上。他抢过我的坨螺,还扇我耳光。出气的时候到了,我鼓起勇气跑上台去说他,得到了大家的支持,心中好舒畅的。别看是小学生,人人关心选举,校园里一片欢腾。
 
二别陶龛
 
    我在陶龛学校就读一年,由于年幼贪玩,没人管束,缺乏自觉学习的能力,功课欠佳。父亲出题测试我,成绩反而不如在家学习的妹妹。父亲眉头紧锁,很不满意,也就不让我再回陶龛学校,把我带在他身边就读。
    我多么想念陶龛学校!百草园,是鲁迅童年的乐园。陶龛,是我的乐园。那里有三十周年纪念堂,爱迪生院,有螺旋式的楼梯,校园里有各种花草,有黄栎芽树和桑树。我爬上树采撷黄栎芽冲茶喝,采桑叶养蚕。我学会了养蚕,把一张蚕卵藏在贴胸的衣袋里,几天后黑黝黝的蚕宝宝就孵出来了,然后把它放在纸盒里养,蚕一天天肥大起来,其乐无穷。小蚕,还可以活吃,把它放在舌头上,用水吞下去,据说很有营养。
    鲁迅不愿意到“三味书屋”去,害怕严厉的塾师寿镜吾;我不愿意跟随父亲就读,他象阎王,动辄体罚我,没有自由。但在严父的教诲下,成绩大有提高。小学毕业后,我考上建国中学,名列第一(妹妹第二);我又考上春元中学,名列第二(妹妹第一)。父亲满心欢喜,但我不在乎,我还是向往我的乐园——陶龛学校!
    转眼15年过去了,我大学毕业后回娄底工作,正值父亲在白鹭完小(即陶龛学校)任教。每到周末,我去陶龛与父亲相聚。我第一次回陶龛的心情是复杂的。在故地寻觅童年的足迹,感到无比的亲切。但最使我失望的是,校名改了,校训没了。由于校址在溪口水库水淹区,校园处处断墙残壁,似乎经历了一场战争,爱迪生院没了,螺旋的楼梯拆了,一种萧索之感袭上心头!
    忆起校长罗輈重对我的教诲,心中充满感激之情!据说他在土改时投水自尽,更使我倍感惋惜和悲伤!罗輈重家中虽有田产,但他毁家兴学,把陶龛学校办成了湘中名校,为社会作出了贡献,算是德高望重的教育家了,竟遭如此厄运!我凝视着校长室的窗台默默忏悔:顽皮的学生愧对校长呀!与父亲论及“血性”的校训,父亲慨叹曰:“时下谈何血性啊!”是啊,在那个年代谁讲“血性”呢?
    1962年,吾父奉调回原籍石井乡任教。我替父亲挑着行囊离开陶龛学校,一步一回头,依依惜别之情油然而生。我挥挥手,作别破败的校园和河岸的垂柳,带走一片思念。我想,这不是我第二次告别陶龛吗?白鹭湾,何时再重来?

        2002年12月26日 湖南《娄底日报》刊发(有补充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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