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啃生南瓜的汉子 2008-10-11
发布时间:2016-01-15 10:06:59 作者: 佘国纲 来源:万星楼网站
啃生南瓜的汉子
      1960年8月16日,我在邵阳打工回家的第三天。
      这天下午,我随父亲出诊。在路过坳上山时,遇到一个人操起一条扁担追打另一个人。那个被追打的人一边跑,一边还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啃着一个大南瓜。眼看就要被追上了,父亲把那个操扁担的人拦住了。
“三爷,你不要拦我!” 操扁担的人认识我父亲,他说:“我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种了几根南瓜,总共才结了4个瓜,他就偷了我一个。我这南瓜可是给我老婆坐月子吃的呀!”
      那个偷南瓜的人,开始怕挨打,躲在我父亲的背后。听了操扁担的人的诉说后,他突然双膝跪在地上,对着那个操扁担的人说:“我混蛋!我混蛋!你打吧!”
      “你以为我不敢打?!” 那个操扁担的人推开我父亲的手,挥起扁担就要往下打。
      “不许打人!”我父亲发火了,把操扁担的人给愣住了,“为什么非要打人?赔你一点钱不行吗?”
      “大爷,让他打吧!”那跪在地上的扯着我父亲的裤子,哀求着:“我那儿有钱呵,让他打吧!”
      “是呵,三爷!” 操扁担的人板着的脸松驰开来,“他要是有钱,还会偷我的瓜吗?”
      “那,我替他赔你,行不行?”父亲说,“你说,值多少?”
      “怎么能要你赔呢!”那人操起扁担还是要打,不过那手似乎软弱无力,举了好久还是没有举起来。
      “那好。”父亲调解说,“他没钱赔你;我替他赔,你又不要;你坚持要打他;他也愿意挨打。是不是?”
      “是!是…..”两个人连连点头。
      “既然这样,”只见父亲将跪着汉子手中吃剩的一块南瓜交给操扁担的人,说:“只要你当着我的面,把这块生南瓜吃下肚去,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我一概不管!”
      那操扁担的人拿着那块生南瓜,看过来,看过去,想啃,但最终没有啃。
      “是吧!”父亲轻轻地说,“你也不想想,你偷偷摸摸种南瓜,那可是资本主义尾巴!你这样闹,让别人知道了,来割你的尾巴,那就糟啦!再说啦,人家不是饿极了,能啃得下这么个生南瓜吗?”
一时间,寂寞无声。那操扁担的默默地把剩下的一块南瓜塞到跪地汉子的手中,拿着扁担,悄悄地走了;那跪地的汉子对着大家叩了两个头,然后起身,也静静地走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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